裴洛灵看着周恒的身影,眼睛发亮,忍不住赞叹道“好宽广的胸襟,大仁大义,这便是宗师气度了吧,哥,你说呢?”
“他……更强了。”裴洛书却是惊叹道“方才柳长生那一剑是秘六品的武功无疑,可他却能横冲直撞破去,委实匪夷所思。”
“……”裴洛灵无言以对,只能翻了个白眼以示回应。
……
柳长生离开了黄桐府城,行至人迹罕至之处。
他忽然停下了脚步,叹息道“出来吧,王管事。”
这道路两旁都是树林。
只听树叶沙沙响,一个衣着简朴的老者从一棵树里走了出来,正是王朗。
“少爷,我,我只是怕扰了你的心神。”王朗低着头,不敢大声说话,他现在紧张到了极点,生怕柳长生一个想不开就拔剑自刎。
报仇失败,还被仇家饶过一命之后,羞愤自杀的人可是一点都不少。
“你是在担心我会自杀吗?”柳长生转头看向王朗,笑道“其实大可不必,我刚获新生,又怎会寻死?”
“太好了,少爷!”王朗这下终于是放了心,笑道“那咱们回五老山吧,我吩咐家里人给您好好做一桌宴席,为您接风洗尘,庆祝您重获新生。”
“我不回五老山了。”柳长生却是摇了摇头,道“以后也没有柳长生了,王管事,你还是依照着我先前所说,遣散柳家众人吧。”
“啊?”王朗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,惊愕道“这是为何啊??”
“我会离开大齐。”柳长生负手而立,目光看向北方,道“听闻北周民风彪悍,武斗之风比大齐更甚,我想去去看看一看那里的江湖人,江湖事,去会一会那里的少年英杰。”
“少爷,大齐三十三州也很广大啊,要行走江湖,何必要背井离乡啊。”王朗不解。
“在大齐,我终究是五行宗真传,放不开手脚,别人也有忌惮,况且……”柳长生转身看向黄桐府城方向,道“接下来的十几年,大齐的江湖就是他的江湖了。”
“少爷是说周恒?”王朗愕然道“他……有这么厉害吗?人榜前十可都是强的非人一般。”
“若人榜前十是非人,那周先生便是神仙一流了。”柳长生轻笑道“王管事,你不必劝我,现在的结果不是已经比你预想的好很多了吗?
“起码,我还活着,去北周也不一定就会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王朗还想劝说。
“王管事!”柳长生却是将他打断,道“不必再说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王朗只得点头,叹息道“万望少爷多多保重,行走江湖记得多留神留心,许多人看起来是好心,但其实隐藏歹意……若是遇见打不过的人,不要硬拼,一定要跑……”
他原本只是想叮嘱几句江湖经验之谈,却不知为何絮絮叨叨越来越多,越来越长,极尽详细,生怕有什么遗漏。
王朗是真的关心柳长生,虽然从身份上来讲,他只是柳高阳的下属,但他自幼没了亲人,成人后也未娶妻生子,看着柳长生长大,其实早已把这个少爷当做了自己的儿子一样关心。
也正是因为这样,往常只要是柳长生下山,他都会跟着,或明或暗,生怕柳长生出什么意外。
这一次,柳长生却并没有打断王朗,只是面带微笑地听着,待王朗讲完之后,他才躬身一拜,告辞离去。
从此,这大齐江湖上,再无小青木剑。
……
隆兴武馆的挂牌典礼十分盛大,除了一开始的开张盛典,接下来还有长达七天的流水席,不限身份高低,不限数量,只要是来客,都可落座。
这七天也成了黄桐府城乃至周边各县的狂欢。
热闹非凡。
不过,周恒在那天与柳长生一战之后,便没再露面了。